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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0月23日 星期六

【又上前線】

到金門當團長,本是無心插柳,是個意外!回司令部當副處長才半年多,有一次處長王世琥上校,從司令辦公室下來,告訴我:台北團長出缺,老闆有意要你去接,我著實有點心慌,沒想到那麼快又要下部隊,而且我中校才第三年,佔了缺明年元旦也升不到,況且台北又是首善地區,還有一段漫長的日子得幹的!於是照實跟處長報告,才作罷!



沒想到事隔三個月,有一次因公進司令辦公室,他突然又問我:東港基訓部你很熟,到那邊當指揮官吧!真傷腦筋!十二期、十三期都還沒人當團長、指揮官,我一下跳上去,佔了缺又升不到,擋了別人的路,爾後矛頭都對著我,實在不敢僭越學長,而且基訓部已改三軍防訓中心,陸海空三軍的防砲部隊,都要到那兒下基地!他有點不高興的說:台北團長你不去、東港指揮官你也不去!到底你想去那裏?


長官要提拔我,我總不能不識相的說我還想當副處長吧!於是隨口說:外島!他愣了一下,才說:外島?然後連說了兩句:我可沒虧待你喲!我可沒虧待你喲!
我只有說:謝謝司令的照顧提拔!這一關又過了。




年底他就離職了,後來我猜是否在他離職前,想先讓我佔個上校缺?沒想到新來的司令,剛過元旦真的呈報我去金門當團長,經總長郝上將召見、面試通過後,就奉司令部〈74〉軾秧097號令,元月十六日到金門當團長。

到了金門已經快過年了,雖然這是我熟悉的地方,但剛上任總要到各單位瞭解狀況,很巧的三位營長都是我的老班底,除了新頭營長張定天,是我在台中當副團長時的嘉義營副營長離的較遠外,西村營長張嘉成是我在207當營長的作戰官,庵前營長王朝清是第三連連長,團部連長盛岩俊是我在205營的排長、後來換防的陳安屏、胡嶸生等我也帶過。,他們的個性、能力我都瞭解,對爾後任務的交代及執行都方便!





因兵力精簡部隊駐地有所調整,在我到各單位巡視的途中,路過我以前住過的據點,我都會再去懷舊,但讓我難過的是以前我住過的據點,除作戰中心不變,其餘的地方不是遷走,就是變廢墟,讓我更增加一份深深的懷念。





除了看部隊查戰備,平常也不能隨便亂跑,長官有事要找你,部隊有事也要找你,運動的機會就少了,只有偶而到雷達修護組打打乒乓球,也不好意思常去,因為他們打的好好的,我去了就會讓我先打,也變孤獨寂寞了,參謀看見你會比較拘束,弟兄們看見你會閃開你,雖然防砲團長在空軍位階不算高,但在金門除了中將副司令官,下來就是我了,難怪有人會說高處不勝寒!幸好四月份副團長輪調,來的是我同學─黎邦權。也曾第一次下基地,在東港一起當營長打拼了半年。雖然他在戰情中心,但還是可以經常見面聊天,紓解心中的苦悶與壓力。



但僅有短短四個月,他卻發生了一件差點讓我措手不及的大事。記得很清楚,當年的九月十四日,部隊移防演習,我到料羅碼頭督導及接送部隊,回來已經天黑了,只見他一人在接待室看電視,我問他下山有事嗎?他說山上停水,下來洗澡,兩個人就聊到半夜,我要他今晚就睡在團部招待所。

第二天一早起來下著毛毛雨,我要值星官停止早點名,並要新來的本部連整理裝備,我就繞到後面的招待所,黎邦權已經起來了,坐在軍官寢室走廊的藤椅上看書,他告訴我最近有點頭昏〈他從學生開始就有高血壓〉,我說這個月司令部軍務會報,就由他回台灣參加好了,順便到空總或三總檢查拿藥!正好傳令兵來請到餐廳吃早餐,我叫他一起下去,他說我們的米有霉味,他不想吃!我就叫傳令幫他泡一杯牛奶。




到餐廳剛開動,傳令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報告,副團長休克倒在藤椅上,我趕緊叫駕駛備車,跑上去看他已兩眼翻白,整個人癱在藤椅上,我馬上把他背在背上往車上跑,傳令說要幫忙抬,我說不用!不知哪來的體力,一鼓作氣從軍官寢室背下山,約五十多公尺!然後送往附近的花崗石醫院。正巧三軍總醫院有一位總醫師來支援,幫他照了X光、插了導尿管,我就在一旁守著,並輕拍他的臉叫他:同學!眼睛張開不要閉上!



待X光片沖出來總醫師指給我看,報告長官:那位長官已中風腦溢血,右腦一大塊黑漆漆的血塊。天哪!怎麼辦?外島沒有這種設備,不能動腦部手術!萬一掛了,屍體不能送回台灣!只能燒骨灰這下真頭大了,不但對不起同學,也對不起家眷!

想辦法吧!先向防衛部參謀長報告,再向空軍副司令官報告,申請專機後送!但很不巧的正好有颱風侵襲台灣,屏東的C─119都已固定在停機坪,也不能起飛!急煞人也,突然想到當天的波音727班機還沒返台,再報告!經長官同意後,把右邊第一排座椅拆掉,改放置擔架!



在班機起飛前,我堅持由我和傳令把黎邦權抬上飛機,算是送他最後一程吧!擔架固定後再三交代「空護」,好好照顧我同學,最後忍不住心中的哀慟滴下眼淚說:同學!不能送你了!前面幾排都是防衛部的長官或師旅級的幹部,我們都很熟,但是它們看到這個場面也都跟著一片哀悽!

回團部後一直掛念著,班機是否已回到台北,人是否已送三總?待台北團回電人已送進三總加護病房,才鬆了一口氣!但是到了九月十九日,惡耗傳來他已往生了,只好派政戰處長返台代表出席喪禮致哀,其後是由台北團及北部同學代為善後!雖然事隔多年!還是要感謝北部的同學!及向家屬致歉!

沒多久新的副團長發布了,來的葛海舟又是同學,是上蒼刻意的安排來協助我的吧!

雖然經年累月的駐防邊陲,但在大夥同心協力下,軍紀、戰備、訓練都還認真,也能獲得長官的賞識,很快一年就屆滿了,元旦又是晉階的日子,因任務在身未能返台,在金防部慶祝元旦紀念大會中,由防衛司令官代為授階,在當時的年代,空軍地面部隊不滿四十歲能升上校,實屬不易,我很珍惜!






接著就是春節了,這次來金門過了兩個年,這次我們要比照陸軍師,組成一個遊藝隊在春節遊藝大會中表演,這是一個很吃力的任務,人才、道具都不足,只好請各營派有專長的弟兄,返台借適合他們表演的服裝、道具,返防後立即練習,不過有一個連發生不可思議的靈異事件,連著幾天每到晚上就會有兩三位弟兄起乩,請問當地百姓,他們告訴我這些舞獅、八家將等要先祭拜,晚上要派階級較高的軍官來駐點,只要部隊平安,不是我迷信,照做!說也奇怪居然沒再發生了。




時間過得真快,本來在外島任職一年,就可調回台灣,這次我在金門幹了一年四個月,於75年5 月1 日,才接到司令部〈75〉軾秧3311號令調台中砲五團續任團長。終於結束最後一次的輪調外島,算算日子,從少尉到上校來回駐防了七次金門,真不容易啊!

2010年6月17日 星期四

【生機養息】

71年8 月底把部隊從東港基訓部,平安的帶回新竹,恢復戰備後,就離開打拼了一整年的205營,卸下了營長職務,從侍從官下來一年九個月,歷練了兩個營的營長,總算不辱長官的期望,完成任務,也感謝長官的提攜。

副團長不需再擔負起部隊成敗的責任,主要是當個管家婆似的,把部內的行政工作處理妥當,執行團長交付任務,讓團長沒後顧之憂。這時的我有了喘息的機會,許多愛護我的長官、朋友,都要我在心裏沒壓力的狀況下,除了看醫生、多做些緩和的運動,如散步、打坐等。雖然在三軍大學時曾學過太極拳,但都忘光了!副司令黃志春將軍也指導過我“八段錦”、“甩手”,我也很有恆心,在此期間恢復得相當良好,心律不整甚少發作。

行憲紀念日前夕,接獲通知要前往台北中山堂,接受本年度國軍保舉最優人員表揚,防砲部就我一人獲選,心裡非常激動與高興,這是營長期間的績效,來之不易,會中參謀總長頒發獎章一枚,獎金三千元。

在過艱苦日子的時候,日夜難熬!悠閒的日子卻覺得時光飛逝,到台中當副團長,不知不覺一晃就半年了,春節回桃園過年,有一天在街上遇見人事處首席參謀喻孟寅中校,他告訴我:過了年該你輪調去金門了。他們算計的真準,一天都不放過我,我也瞭解這是防砲部的制度,團級幹部除了直接調升去外島之外,否則誰在台灣待的久,誰就要先輪調外島,算算日子,我已六年沒去外島了,去就去吧!

果然沒錯,休了年假回來就接到司令部〈72〉廷功1460號令,與砲六團王賢能學長對調,攜帶輕便的行李和一套英文書籍、錄音帶就上前線了,金門有兩位副團長,我的任務是在太武山AAOC負責戰情,每天早上八點左右,老共的戰機起飛演訓,我們即開始監視匪機動態,傳遞航情資料……..,直至下午五點左右他們演訓結束飛機降落。老共甚少夜航!在此也樂得輕鬆。

雖然在此有更多『生機養息』的機會,但不代表每天就只在「擎天廳」前運動健身或爬爬太武山,我也曾發生轟動金門,驚動國防部的事,在七月初吧!有一天防砲官匆忙的跑來報告:「紅點」逼近30浬,我立即進入指揮所,坐上指揮位置,緊盯著紅點,管報中隊突然報告紅點就廈門附近約10浬左右,我斷然按下防空警報按鈕,整個金門島嗚!嗚!嗚!警報聲大作!一分鐘後紅點消失,我也發布解除警報,作戰司令部戰情電話馬上追查還有二十幾浬,為什麼放警報?我把金門CRP最後一點報的座標位置告訴他。

第二天國防部、空軍總部即派員前來調查事實真相,我把錄音帶重新播放一遍,座標位置重新標示,證明我沒錯,但是戰管單位卻相繼推諉責任,最不該的是防砲管制組長張秀誠上校,不但未幫我講一句話,反而一開始就說我判斷錯誤,戰管單位也樂得高興,按防區規定如匪機距12浬或臨空未發放警報,要殺頭的耶!雖有錄音為憑,但在張上校的一句話,有功變有過,最後記過一次簽結,真是難以令人信服!
記過歸記過官照升!第二個月也就是八月初就接獲司令部〈72〉廷功8001號令,8月16日調升人事處副處長,結束了半年的金門任職,回司令部後曾向司令報告此事的經過,司令反而安慰我反正已經調回來了,過去的就算了,我相信長官也知道我的冤屈。

從69年11月離開司令部,至72年8月在部隊打拼了二年九個月,調升了三個職務,這段期間除了自己的努力與奮鬥,撇開一切酸甜苦辣,更要感謝長官們對我的照顧與提拔!感覺最重要的一句話:能天天回家的日子真好!

2010年5月21日 星期五

基訓中心

雖然在屏東土生土長,唸高中時也曾去東港海邊露營,也知道有初中同學考進空軍幼校,但一直無緣至大鵬灣一探究竟!第一次進入大鵬灣是在民國54年11月1日,因考取防校在幼校入伍,始得踏入東港空軍基地。


、 崇墉九仞,必厚其基。峻嶺千尋,必登自卑。惟我空軍,嶽嶽英姿。下俯雲漢,上接虹霓。咨爾多士,朝斯夕斯。論年則幼,用志不岐……歌曲幽雅,歌詞意義深遠,這是幼校的校歌。


當時的校園環境非常優美,靠外海那邊,還有許多涼亭、荷花池、小花園等,那時的海景,不輸現在的大鵬灣,沒有蚵架,嘉義基地的水上飛機還經常會在大鵬灣海面上練習起降,很熱鬧!海中除了一般的魚,螃蟹、水母、娃娃魚最多!星期六傍晚、星期日我們常在海邊偷釣魚,不用魚竿,只要魚線魚鉤,抓些海蟑螂,就可釣了。南台灣雖然燠熱,但傍晚以後陣陣海風吹來也蠻涼爽的!


大鵬灣以前是日本海軍水上飛機基地,「傳聞」停機坪下面都是地下機堡,南平外海有幾座大水閘,當飛機降落大鵬灣後,把海水抽至外海,飛機就可停至地下機堡。幼校鐵塔及靶場附近有通往地下的通道口,現已封閉,日本撤退時把水閘炸毀已無法使用。民國55年初南台灣發生大地震!寢室是木造的,樑柱和屋頂是以鐵條環環相扣固定,地震發生時鐵條搖晃的聲音和整個基地像旋轉搖動似的,真嚇人,好恐怖!雖然在此度過了一年緊張刺激的生活,不過還是令人滿懷念的。


第二次進大鵬灣是在民國71年4月,因參謀總長郝柏村上將下令,在東港大鵬灣原來的幼校,成立三軍防砲基訓中心,那時我率205營長,挾著五個月內拿下司令部效能測驗營級第一名,戰訓評比營級第一名的氣勢,奉司令之命第一批下基地,同行的還有302營,營長黎邦權是我同學,司令要我和黎邦權先到基地實地瞭解環境、營舍如何分配、整理,武器如何放列等,於是便開始準備下東港成立基訓部的工作。我倆滿懷興奮,在火車上還大談入伍的情景,又要回東港了!


當我和黎邦權踏入東港基地,一切幻想、美好回憶都破滅了!往昔整齊的校舍,美觀的花草樹木呢?怎麼會這樣?就像進入廢墟!除了警衛旅幹訓班(老參大)那塊,整個基地雜草叢生,不是一公尺高的茅草,就是比人高的芒草、蘆葦,海邊的教室、庫房,斷垣殘壁,碼頭破落不堪,大鵬海面都是雜亂的蚵架!真的,整個人都傻了!
把營舍分配之後,兩個人爬上指揮部大樓頂。居高臨下可以俯視整個基地來分配環境,黎同學手往前一指,先開口:「我們兩個營的環境區,從這條小路(操場和大游泳池中間往餐廳的那條)一直到碼頭,右邊到海邊是你的(205)左邊到幹訓班是我的(302)好不好?」X!他中間扣掉一個光禿禿的操場!操場和幹訓班中間還有一座25公尺的海水游泳池(後來拆了)及中正堂、餐廳還剩多少?算了!我二話不說同意了!誰叫我是他同學嘛!

在回新竹的途中我心中早有盤算,雖然司令說撥200把鐮刀給基訓營就能煥然一新,鐮刀怎能砍﹝割﹞那麼粗那麼長的草?﹝鐮刀到結訓都還沒見到影子﹞開個幹部會議吧!先把各連的寢室、環境區分配好,再規定每連都必須帶兩台以上背式割草機,並派五名能吃苦耐勞的弟兄,由後勤官劉匯川帶隊提早一周先偷下基地,警衛旅幹訓班主任是我空院同學,搭伙及後勤支援請他幫忙!


待人員、武器、裝備抵達東港基地時,環境整理已完成三分之二,那些雜草樹木已清除的差不多了!302營比我晚一天抵達基地,他們浩浩蕩蕩的進來時三五砲、天兵雷達、新武器新裝備好神氣!但是,當黎營長下車時可看傻眼了,馬上追著我要鐮刀!我說沒有,他不相信!當他看到海邊十幾部打草機在打草時,他可急了!如同鍋上的螞蟻。當時在302營的老弟們!還記得嗎?晚點名的那場頃盆大雨,205營早已坐在床前唱『再見阿郎』準備就寢了,你們還在淋雨挨訓?別罵黃學長老奸巨猾耍詐!沒有三兩三那能上梁山?


努力回憶幼校的碧海藍天、整齊劃一芳草如茵的校園,我第一個任務是要恢復當年的風貌!各位知道嗎?砍下來的草把那座海水游泳池都填滿了!正再慶幸完工可以整理武器器材,抽空練習閱兵分列式時,來了一個颱風一連下了幾天雨,操場四週都是鬆軟的沙土,302營把35砲天兵雷達放置在操場和中正堂之間的木麻黃旁,都陷下去了甚至歪一邊,黎邦權忙這些武器已經焦頭爛額了,那還有時間剪樹、砍草?只怪天公不作美,剩下來的環境工作呢?同學嘛!算我倒楣!只好由我一肩扛起來,起先還有連長有意見!我勸他們相煎何太急?


就這樣如期完工,如期開訓!郝上將也曾到此視察一切滿意,開訓後先是普測,本營有戰訓評比第一名的實力,當然輕過關,然後一面整環境、一面訓練,這期間心理壓力較小,身體狀況也有所改善,除了如野外勤務演習,對空實彈射擊等,由我親自授課外,其餘各連照表操課及接受測驗,六個月後結訓了。期盼了好久的『四至六個月著有成效,立刻調整職務』的諾言,在部隊回駐地前終於接到司令部〈71〉廷功8101號令調回台中砲五團副團長,結束了差點要我老命的一年九個月營長重擔。

2010年5月3日 星期一

【魔鬼營】

雖然去新竹205營非我想,也非我願!但在長官的期盼下,也只有勇於接受任務的挑戰,在團長為我佈達後又是一個新的開始,此刻的我百味雜陳,但在責任感與榮譽心的鞭策下,定要達成使命!

從到職的第一天,我就不斷的思索要如何才能扭轉形勢,雖然這個營在我來之前違紀、暴行、與百姓鬥毆、至附近眷村調戲婦女……惡行層出不窮,但經我深入瞭解,其實也沒外傳及想像的那麼嚴重,軍紀廢弛,主要是陣地幾乎都在基地外圍,生活上較為散漫,幹部也疏於督導約束,甚至有些情事並非本營官兵所為,而是其他單位嫁禍所致!

俗語說: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!但我非要絕大部分的官兵,認為魔高一尺,道高一丈,或則乾脆由我來當「魔」,把205變成魔鬼營吧!操到有些連長進我辦公室,緊張的敬禮手都會發抖。


第一道命令:規定全營官兵,如非每個月三天輪休假返家,不得穿便服外出,除團體運動外也不得穿運動服外出,而且軍服在左胸口袋上方,必須縫上釦子以便識別,第一連紅釦子、第二連黃釦子、第三連白釦子、第四連藍釦子,本人隨時抽查,而且印發休假卡,外出必須由幹部簽字後隨身攜帶,如未遵守一律扣假或關禁閉,雷厲風行!晚上安全回報後由營部派軍官至陣地抽查人數,一個月後立竿見影,成效顯著!

這期間當然還有附近眷村百姓來投訴,說本營士官兵到其村內騷擾,本人隨即查問胸口縫何種顏色鈕釦,他說沒有!本人嚴正告訴他未縫鈕扣絕非本營官兵,不可誣陷,從此未再有百姓來投訴。




第二道命令:早上六點鐘起床後,必須掀開槍砲衣完成戰備,八點後按表操課,除營部派遣軍官督導,本人隨時運用各種方式抽查,因我剛來許多士官兵對我不熟,甚至不認識我,也曾經發生讓我火冒三丈的事!有一天我早上六點多到往南寮的一個陣地,把車子停在約50公尺的地方走路過去,只見衛兵靠在陣地旁,未見其他的人蹤影,於是我把證件拿出來告訴他:我是營長查戰備,這下他可慌了轉身就要往寢室跑!我叫他站住把鐵閘門打開後,我先到排長室敲敲門,裏面懶洋洋的回答:幹什麼?我火上頭來一腳就把門踹開:幾點了,還在睡?他才睡眼惺忪的起來!這怎麼得了,大家都上緊發條了,他還我行我素!記過一次以敬效尤!

我等於是配了尚方寶劍來的,除了副營長於我來的半個月後退伍,作戰官盧小君於一個月前由本部連長調任的,其於該砍就砍該調就調!於是開始提攜18期的學弟許海銘、「盛岩俊」、許國明……按績效順序調升副連長,親手調教!改變幹部不會管、不能管、不敢管鄉愿的惡習!


到職兩個月後接獲司令部效能測驗的命令,幹部會議中問了所有幹部,沒人會也沒人懂,這下「代誌大條了」,作戰官的角色很重要,但他沒幹過砲連連長,他要負責航跡傳遞尤其是進場的高度、方位、時間、何時脫離?要分秒不差,要不然槍砲描準射擊的精確度就會失之千里,想辦法要他去見習,其餘槍砲長以上幹部分批到營部由我親自授課,然後每天利用基地進出場的飛機追瞄,模擬射擊回報之程序,半個多月後督考官來了,本人親自在指揮所坐陣,一切都還很順利,最後據裁判官在檢討中的報告,總結缺點不多。我心想只要能擺脫後段班的成績,我就心滿意足了!沒想到12月初成績公布了,本營居然拿下第一名!我以前帶的207營淪為第二。本團囊括一、二名,團部的會報中團長笑的的合不攏嘴,雖然我記功一次,但最大的收穫莫過於各連不再埋怨本人的高壓措施。


好的開始成功的一半,絕不能鬆懈,於是開始要求戰技體能訓練,在各連營區及附近馬路上,經常都可以看到許海銘、「盛岩俊」、或王瀛…….等帶隊在馬路上跑步,或其他訓練,大家都在認真做,我不到晚上十點,絕不脫下軍裝,但卻把我累垮了,有一天在辦公室心臟突然亂跳,醫官說是心律不整,到新竹基地醫院檢查,主任馬文萱是我初中同學,要我住院,怎能住呢?整個營的士氣、績效剛起來,一住不就完了。他說別人想住院他還要考慮,要我住院我卻不肯,於是他叫我拿藥控制,並交待不要太操勞!沒多久又覺得肚子脹、痛,檢查後是腸躁症,壓力太大了吧!但在官兵面前我不能說:我病了!除了吃藥,憑著一股毅力強撐著。


不知是我能洞獲先機,還是笨鳥先飛,我已加強訓練一兩個月了,司令部在二月份也就是剛過了年,下了一道命令要舉辦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戰訓評比,一切順勢加強自然不在話下………,評比的日子到了,由司令親自率隊,從閱兵、分列式開始,然後各項戰技測驗、槍砲操、機艦識別、筆試等,由裁判官抽籤決定那個連參加評比項目,大約經過三個多鐘頭,全營的精神、士氣沸騰在最高點。我也靠腸胃藥、抗心律不整藥撐到最後,直覺的成績應該還不錯,要死要活看今朝!最後司令在測驗結束訓話時,講了一句最中聽的話:這個營的閱兵、分列式動作跟國慶部隊有什麼兩樣………?

一切的辛勞總算獲得長官的肯定,三月初評比成績下來了,本營獲得全防砲第一名,獎金五萬元,全營官兵歡欣鼓舞!雖然我記功一次,但我覺得最大的收穫是本營在形象上已徹底的改造成功,官兵榮譽心抬頭,已能在別個部隊前昂首!不要說我回團部開會,就算回司令部走路都會有風!

正在琢磨司令答應我如表現良好四至六個月調整職務的這句話,沒想到參謀總長郝柏村上將,就在此時下了一道命令,防砲部隊也要成立基訓中心,司令又要我率205營第一批到東港開天闢地!為什麼這些艱鉅的任務總落在我肩上?應驗了一句話:人怕出名、豬怕肥!肩上的重擔一次比一次重!

2010年4月24日 星期六

【營長初體驗】

下部隊當營長是69年11月份的事了,司令劉鳳紀中將到任的第三個月底,我想他對司令部及部隊的事物,應該熟悉、適應了吧!我心裡盤算著,再不閃要待何時?前後已當了三位司令的侍從官了哩!司令一任兩年!我要熬到何年何月?


於是在十月底的有一天快下班了,我鼓起最大的勇氣,斗膽的跟他報告:我想下部隊!剛報告完,馬上就被臭罵了一頓:「別人當司令你當侍從官,我當司令你卻要下部隊?我虧待你?對你不好?」唉!要我如何回答?不過最後他想了想,還是叫人事處長姬明宇上來,並交待說我想下部隊,幫我找位置!11月初命令就下來了,〈69〉廷功10286號令11月16日調防砲207營營長,職務交接完畢要離職前,司令還叫我進去並送了我一支鋼筆,並特別叮嚀:下部隊是你自己要求的,要好好表現,「撐」個是!「甩」個五百就下部隊了。

到了台中207營,團長鄭健勳上校幫我佈達後,就正式上路了,花了一個多星期,把整個陣地看完,覺得這個營還不錯,可能跟崔志群、井允禮二位前營長有關吧!兵隨將轉,你認真負責部隊當然就會有成效!幾位連長一連許天麟、二連單永泰、三連王朝清、四連鄒澤仁、配屬的203營一連王建榮,都還滿精明能幹的,到這兒當營長是我的福氣吧!


剛來沒多久上級規定,每個營要成立機動槍砲,我把營部門口王建榮的一槍一砲拖到營部,並準備一輛大卡車,每天要他們演練上下架,然後繞營部一圈再放列,沒幾天就熟練了,有一天正操作完畢,我還在講評!忽然聽見營門口的衛兵喊敬禮、禮畢的口令,起先我以為是團長來了,不到一分鐘卻見一部黑頭車進來停在我辦公室門口,嘿!司令和作戰處長謝忠浩下車了,可能是來突擊檢查看我幹的如何?他要我演練一遍給他看!動作迅速、熟練沒話講,沒讓他失望!在接待室坐不到五分鐘,笑咪咪的離開了,應該還滿意吧!從此,他再也沒到過我營部!

部隊的戰備、訓練、操課各連自行負責,不用我操心,各項測驗、競賽都能保持營級前三名,平常他們還會互相觀摩,我只有偶而去陣地轉一下,但我也不能因此閒著,記得以前有一位長官曾說過,帶部隊有一個原則:有事當作沒事看〈部隊出事了別緊張,平常心來處理〉,沒事當作有事忙〈沒事自己要找事做,不要老是閒著〉!於是我就環境整建開始吧!

從省道進來往作戰組、及舊的醫務中隊都是柏油路,唯獨進我營部大門開始環繞營部一圈,都是石頭路很不方便,那時正好剛認識「劉媽媽」,她老人家神通廣大,對我又特別照顧,要啥有啥!有求必應!我跟她說我要鋪營部這條路,她馬上去沙鹿鎮公所要一百包水泥支援我,沙石呢?高速公路大甲溪橋旁不是有一個「伸太田」沙石預拌廠嗎?劉媽媽出面找當時的經理陳木元,一口氣就答應我自己裝運,要好多自己運!不到一個星期約兩百公尺的路面就完工了。讓長官們刮目相看,從此開車進來也不會像騎馬似的顛坡,下雨天走路也不再泥凝!

其他如營部總機的自動電話,也是我想辦法申請的,記得花了三萬四千七百元,好貴!首創營區有自動電話的記錄 ,其他如官兵的福利一併兼顧,每人還免費發了一套運動服,官兵的士氣沸到高點,那時司令部正好舉辦運動會,本營排球冠軍、田徑、手榴彈投擲拿了不少獎牌,就連本人寶刀未老也拿下營長級四百公尺冠軍哪!

當年八月底我獲知清泉崗基地的通信裝備已換裝,有一批全新的EE─8電話機及被覆線要報繳,這些裝備正是我們還在使用,而且申請不易得到,甚至已破舊不堪的電話機,我馬上去和他們接洽希望新品給我們,他們繳舊品,談妥了!正高興的回到營部,剛進門,傳令兵就報告團長找我,我趕緊回電話報告我回來了,有什麼指示?他說:司令找你,要你五點下班前回到司令部,好像很急!團長並說如果要辦什麼事,順便休三天假再回來!

交待駕駛兵備車,我換了一套軍服就上路,回到桃園還不到五點,先到侍從官室問老闆在不在?他說司令在等你!進了司令辦公室〈這是我調差後第一次進來〉,中規中矩的跟他甩了五百:報告司令!我回來了,什麼指示?他先是勉勵我:一年來在部隊表現還不錯,辛苦你啦!然後右手輕輕的敲著桌子接著說:叫你回來,是要當面先告訴你,下個月要調你去新竹,一號就去報到!

聽了這句話真如晴天霹靂,心裡一急直覺的反應,馬上衝出口說:我不去!我又沒錯,為什麼調新竹?〈在部隊幹了這麼久,從沒聽說營長調營長,只有連長表現不好換個環境再調連長,而且新竹營怎能跟我這個營比?〉然後他接著說:「新竹205營單獨駐防,經常出事!調個新營長去我不放心,因為你表現不錯要你去整頓!」我本來還想耍賴不去,他又說:「我已經批了,你不去也不行!只要你表現好四至六個月就調你走!」賴無可賴之下!我也不知怎麼會衝出一句:是你講的哦!然後跟他再甩個五百就離開了!回台中沒兩天就接到人令:〈70〉廷功8775號令70年9月1日調205營長,在台中只幹了九個月,唉!又是一個新的挑戰的開始!

2010年4月9日 星期五

【軍旅生涯開始了】

人生有太多的第一次,際遇不同,結局也不同,但可累積許多的人生經驗,我要談的不是天方夜譚,但的確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。

民國57年5月7日,多神聖的日子,我們畢業了,掛了少尉多神氣,薪水也從二百元升到六百元。全班除了孔學超、李光中留校,其餘同學離開母校專機送往台北松山,然後專車送至三重埔司令部接受司令召見....,領了派職令是新竹二一六營,大概是七位同學吧!到了台北車站本來約定休了畢業假同一天到新竹再集合去報到,突然崔呆子(本班只有一位同學姓崔,呆子!我沒指名道姓喔!)提了一個餿主意:新竹那麼近,我們為什麼不先報到,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放置好,再輕輕鬆鬆的回去休假。


各位,這主意不錯吧!錯啦!大錯特錯!民國57年資訊沒那麼發達,隊職官也不知道部隊狀況!當我們七位到了新竹車站,打電話到營部請派車來接我們,回答是:團長、營長、連長都在新竹軍人服務站會餐,現在沒車,好吧!於是七個人就走到他們會餐的地點,團、營、連長們都出來見我們,記得很清楚,團長第一句話就說:歡迎你們這批生力軍,部隊將參加長鯨X號演習,先遣人員晚上就出發。營長隨後派了3/4中車送我們到營部。


長鯨X號演習到底是什麼碗糕?同學沒有一個人知道!(後來才知道,長鯨演習就是部隊調外島的代號,下部隊的同學無一倖免,一半金門、一半馬祖)過一會營長回來,我們馬上把人令呈上,並報告說:我們是先來報到,馬上要回去休畢業假!結果營長告訴我們部隊馬上就要移防到金門,你們回去休了假,金門又不熟怎麼報到?不如跟部隊到金門再回台灣休假!天哪!早知道先休假不就沒事了嗎?自己去報到,加上等船的時間,說不定可以多摸個半個月或一星期也不一定呢!

等部隊到了金門,司令部也來了一道公文說:學生班14期畢業的學生等部隊返台後再行補休畢業假,更糟的是二個月後我就調小金門,駐防一年又調同營山后連,二個月後再移防台灣,很艱苦吧!我相信防砲部隊只有我一年多在外島調三個單位,待部隊返台,跟連長李金相(九期學長)報告:我要補休畢業假,李學長應了一句,少來!那是在別單位的事誰知道你休了沒?給你一星期外島假就不錯了(死呆子,畢業假40年沒休,恨你40年!開玩笑的!) 。

一個星期以後,部隊真的要到金門去了,部隊出發前連長蕭顏烘(七期學長)要我接值星,當時一個連有十幾位軍官,其中有兩位排長、兩位副排長、還有槍組組長、砲組組長,我是第二排副排長,怎麼輪也不該是我,既然連長命令,接就接吧!全連除了連長、崔呆子,我誰也不認識,就這樣把部隊從新竹帶到高雄,很難得把部隊帶上船,但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在登陸艦上,防砲部隊去外島慣例是大砲連帶小豬、家禽,小砲每個班帶狗,五月大熱天,坦克艙通風不好,滿滿的人、豬、狗還有暈船吐的穢物,二天一夜,各位,沒受過吧!

到了金門第一晚可能太累了,陣地是在湖前大砲連往海邊走約五百公尺附近,有位弟兄帶我去高梁田中間的水井邊洗澡,回來倒頭就睡,過了十二點(單號了)老共開始打宣傳彈,雖然第一次領受砲彈從頭上飛過的滋味,也只當是放鞭炮,根本不緊張,照睡!第二天一早,全連除了戰備人員外,都集中連部、團長王中榮上校訓話完,接著檢查服裝儀容,包含手帕、指甲、衛生紙(跟小學生一樣,好笑吧!)然後叫我:值星官出列,要部隊向後轉,知兵識兵測驗,要把每位弟兄的姓名、階級、籍貫....等等都要叫出來,到連上才一星期,中間又是移防,叫得出誰呀!真是天才!

回到陣地,班長杜中貴派兵來幫我整理碉堡外邊的鐵絲網,並拿了幾個空罐子,裡面還裝了小石頭掛在鐵絲網上,我問他為什麼?他說如果晚上有水鬼來摸哨,不小心碰到鐵絲網,空罐就會有聲音。好聰明,結果卻把我整慘了!

到了晚上,也許是昨晚睡太飽了吧!怎麼睡也睡不著,失眠了!到了半夜突然聽到空罐子搖晃的聲音,嚇得我全身冒冷汗,拿了槍趕快爬上另外一個射擊口,心想只要我手電筒一照亮看見人影就開槍,結果手電筒一照,發現是一隻米老鼠,頓時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,躺回床上嘲笑了自己好久(後來遇見本班綽號米老鼠的同學,還數落他差點死於非命,哈哈)!


畢業前有學長到學校看我們,並傳授經驗,其中有一點是小心老班長故意把槍砲亂整,出狀況考你們,我就曾經親身體驗過,有一位班長出槍砲操,故意把五○槍圓形變換蓋弄錯,本來不是左大右小嗎?他老兄故意叫弟兄裝成左小右大,然後向我報告武器故障拉柄拉不動,經我檢查發現毛病後,狠狠的罵他一頓,以後再也沒有班長找我麻煩了。

有一天連長叫我上輕兵器簡介、分解結合、射擊預習....等!當時用的是卡賓槍,而軍官配手槍,在防校用的是衝鋒槍,入伍用的是M1,誰用過這種槍?如果早一點告訴我或許還可以惡補一下,到了連部才告訴我,拿我當天才,心一橫,上就上吧!誰怕誰!烏龜怕鐵鎚!把教案拿來,諸元、名稱....該講的都講了,剩下分解結合怎麼辦?靈機一動,來個現買現賣吧!我知道老兵都很臭屁,於是故意問:那一個快退伍的?結果有幾個舉手了,問他們會不會?回答:唉!簡單啦!一連叫了兩個出來,動作、程序都一樣,那時我全神貫注,一看就會,自認有把握了,再問,哪一位是新兵?結果有十幾位吧!問他們會不會?回答:不會!請他們出來,本人依樣畫葫蘆,分解結合一次作示範,一切順利!然後告訴他們如果還不會回陣地問老兵....下課了,鬆了一口氣!又逃過一劫!有誰知道其實我原先也不懂! 在學校教的部隊不一定用得上,但部隊用的學校不一定就有教。教學相長自己看著辦吧!在這個連待了兩個月就調小金門去了!

2010年3月29日 星期一

【終於熬出頭了】

64年10月長鯨十號演習命令下來了,又回嘉義水上,這是本營第三次駐防,下次如果再移防外島,回來就不再回這兒了,不管如何回台灣大家心裡總是高興的,準備移防的工作,都能自動自發幹勁十足,恨不得明天就能移交似的!

在料羅灣上船前的那一刻,出了一個小狀況,本來行裏都檢查完畢搬上船了,第二砲副班長黃以華最後又搬了一個箱子要上船,被團部監察官發現,要他打開再檢查,結果是一隻狗,按防區的規定,台灣的狗可以帶去金門,但在金門的狗,不管你是哪來的一律不准帶回台灣,必須移交留在原陣地!

結果黃以華跟監察官吵了半天,還辱罵監察官,最後要把黃以華連人帶狗押回團部,那時我正在船艙,值星官跑來找我:報告連長!黃以華出事了!偷帶狗還罵監察官,現在要被押回團部了!我馬上以飛快的速度衝到沙灘上,他還在嚕!又哭又鬧的!我不管三七二十幾!上前就往他屁股上踹一腳,大聲罵道:一條狗有什麼了不起!回去再養就有了,滾到船上去!結果監察官看我來了,不知道是給我面子?還是有台階可下了?沒吭氣!我趕快補上一句:把他架到船上去!兩位老班長就把他帶到上船,我再跟檢察官致個歉!沒事了,大家平平安安回到台灣!

元旦晉升少校,沒多大的喜悅,認為這是該來的!不像升上尉那麼期盼,那是保薦提早一年升,現在掛著一粗一細,如果穿軍便服不仔細看,人家還會以為是兩條槓的中尉哪!

過完春節沒多久就集訓〈那時還沒基訓中心〉,全連解除戰備,把槍砲拖到連部集中訓練,衛哨排表各班照輪,晚自習後回陣地睡覺,早上到連部早點名,又是一天的開始!跟在大砲連時的生活一樣。在40砲幾乎沒出過步操,在陣地平常也只有對空射擊教練,但集訓不同跟後來下基地一樣,什麼都得操!或許以前是我沒注意還是疏忽,這次集訓看他們出操,真的只有搖頭嘆氣,以前怎麼教的?

譬如.50機槍換槍管,他們要三個人才能操〈一個射擊手、一個量膛隙、一個換槍管〉甚至還有沒戴石棉手套的,看不下去了只好自己示範給他們看,只要一個射擊手在槍塔,我把槍管換上後左手拿膛隙規量膛係,右手調整槍管一個人完成,剛開始雖然無法在規定時間內完成,但熟能生巧多練習幾遍就可以了!

還有基本教練,尤其是方向隊形變換,兩位排長把隊伍帶的滿場飛還操不好,累人又耗時間,也是親自示範一遍給他們看,只要半個籃球場大,就把能把方向隊形操完帶回原位,這些幹部沒人教又不動腦筋,怎麼會操的好?記得以前在大砲當排長,操這些課都要先拿筆在紙上畫,怎麼轉?何時下口令?才能把隊伍帶回來!示範完畢全連官兵看的鴨雀無聲,誰不服你?以前年代的連長下了課目、進度就走人了,最後十分鐘再來驗收!沒有三兩三那能帶部隊?操不好只有挨修理的份!結訓時各項測驗當然都能輕鬆過關!

結訓前的野外勤務演習,竟然不用拖槍砲,也沒督導官!全連全付武裝行軍了事!目的地東石國小,一早吃過早餐就出發,我也懶得下狀況,一路走來甚為輕鬆,還想了一首打油詩:草醒晨曦露,雲開破曉飛,路樹同搖曳,日月共生輝,行軍何處去,東石再轉回!傍晚時分,全連順利平安的回到駐地,有些弟兄直嚷腳痠腿痛,真是飼料雞!

在集訓的同時,沒有戰備,值星官會照表操課,我也樂得輕鬆,心裡盤算著正規班畢業兩年,少校也升了,該考三軍大學了吧!每天早點名後在滑行道上,邊散步邊看書,空餘的時候也都會看看書,把應考的課目認真的看一遍,沒想到報名後卻以期別太低的理由,要我明年再考,真是豈有此理!進修也有期別之分啊!

剛結訓有一件令我振奮的事來了,營長突然調差!新來的營長是我當排長時的連長─李金相學長,哈!哈!憋了兩年多,終於熬出頭了!只要心情愉快,什麼艱難的任務我都願意幹!從此不會處處被人打壓、為難了吧!

沒多久新的任務來了,李學長告訴我:上級命令要把我現在的連部,遷到營部旁邊,再蓋一棟營房,而後團部、營部、砲連在一起!心想真是浪費公帑,現在的連部是我來當連長才蓋的,還不到三年!真是的,當三年連長住三個地方蓋三棟營房!蓋就蓋吧!每天派公差到營部就是了!照以前的方法,只不過這次換排長去驗收,讓他們去學學吧!

營舍完工後立即進駐,早晚點名、吃飯都在一起,我也省了不少事,只是每回蓋了新營房,自己住不了多久就交給別人去享受,實有不甘!這次駐不到兩個月,又要移防到馬祖北竿了,日子過得真快啊!